best365手机官方网站-主页

1111111111111111111111
best365手机官方网站 > 文艺 > 本土原创 > 正文

槐花飘香

2020-05-14 09:49 伊犁日报  

5月之前,社区办公楼门前的两棵槐树开满了洁白馥郁的槐花。“五一”假期的这些日子里,整个小区的空气中都氤氲着槐花的清香。闻着这春夏时刻的槐花香,不由让我想起了母亲,想起了儿时槐花果腹的时光。

在记忆深处,我出生成长的那个冀中平原的小村庄,除通往邻村的三条路两边种着柳树、杨树外,村庄里更多的树木就是槐树、枣树。村里最初的小学与我家最早的那所房子并排而立、坐北朝南,由于中间没有院墙隔离,我家和学校实际上就是一个开放的共享大院。

我上小学的时候,在这个共同的大院里,有两棵老槐树、一棵香椿树,还有几棵比较年轻的杨树。每年四、五月时,院里绿荫如盖,槐花开得热烈肆意。满树的槐花芳香弥漫,对于当时缺衣少吃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天然的美食,对于蜜蜂、马蜂等昆虫而言也是难得的食材。于是,人蜂争食的战斗也很激烈。

采摘槐花的事儿,不用母亲安排,往往都是我和哥哥主动去干,毕竟当年我们都是十来岁活泼调皮的男孩子。槐树比较高,槐花开在枝叶间。蜜蜂还好对付,它们都围着槐花飞舞驻足,用衣物轰轰赶赶折腾一番,就大都飞走了,而后再用带钩的木杆把枝干钩下来,串串槐花尽情采摘。

遇到马蜂窝比较多的槐花枝叶,首先要把马蜂窝打掉。打掉马蜂窝,通常用两种办法,拿长木杆直接捣毁或者用土块、砖头投掷击落,不管哪种方法都得事先把头和身体包裹严实,在攻击后的第一时间迅速趴下卧倒,绝不能飞奔逃离,那样马蜂会迅速追击围攻。当然,有时还是难免被马蜂、蜜蜂蜇伤。对于蜇伤,不管是头部还是四肢,我并没有感到多少恐惧,往往是把毒液吸出来、上点消炎水就行了。而每次摘满一袋子槐花回家交给母亲时,我和哥哥都有一种战士凯旋的感觉。那时母亲做的槐花饭主要有两三样:一个是将玉米面和洗净的槐花、盐、水调成糊状,用油煎成槐花饼,这样的槐花煎饼香脆有味儿。再有就是蒸槐花窝头,将槐花与玉米面和好,在搭建的土锅灶上用柴火蒸出的槐花窝头鲜嫩可口。这两样基本都是主食,还有凉拌槐花,可以当菜吃。在那个物质短缺的岁月里,凉拌槐花很简单,用烧开的盐水把洗净的槐花焯一下,放点蒜末、醋,再滴点儿香油就行了。其实,像我们这一代人,大都有过边摘边吃槐花的经历,左手拽住槐树枝,右手摘下几串槐花,先是放在鼻子前用力地闻闻那股诱人的清香,再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品味,舌尖上、口腔里渐渐被泛起的香甜充满,彼时的满足与幸福同样让人陶醉。

想念母亲的槐花饭,想念母亲在世时给我带来的槐花般清香的时刻。

母亲没上过学,不识字,没有离开过农村一步,一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。自我记事起到母亲离去,她苦大于乐,操劳多于享受,年轻的时候由于经济条件差,她没机会到城市转转,看看外面的世界。等我们都成家了,经济条件好些了,母亲又上了年纪、身体多病,加上高血压、晕车等,即使我们多次努力安排,最终都没成行。细想母亲生前的苦,每一分都是为了家,为了我们这4个子女。母亲嫁给父亲后,家里一直贫困不堪,特别是有了我们4个孩子后,更是雪上加霜,常常揭不开锅。那时是集体生产经济,没有文化的母亲和父亲仅靠出劳力挣工分养活一家7口人,无疑是举步维艰。

为了一家人的生存,无奈的母亲只好去30里远的外县娘家求援。每次去姥姥家,我们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期待着母亲满载而归。印象里,母亲回娘家很少能带回米面,往往是些花生、红枣、黄豆之类的。记得有一次,天都完全黑了,星星布满了夜空,母亲还没有从娘家赶回来。我们几个等急了,一起到村南路口接母亲。当母亲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时,我们不约而同地发现母亲的手上是空的。看见我们,母亲一边擦汗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吃的东西:“给,你们吃点花生、红枣,过几天我再去看看。”尽管每人只分到几颗带着热气与汗味的花生、红枣,但我们吃得很香很满足,母亲欣慰地一边笑着一边抚摸着姐姐的长发。可我们却不曾想到母亲是空着肚子走了几十里的路,脚底下打出的几个血泡都磨破了。

母亲知道,要让家里摆脱贫穷走出困境,上学是唯一的出路。所以,我们姐弟4个只要愿意上学,家里就是砸锅卖铁都要供。我上小学、初中的时候,还没有实行义务教育,每当开学的时候,是母亲最发愁犯难的时候,虽说只有几元钱,但几个孩子同时要学费,压力也是很大的。忘不了开学前母亲为借学费东家西家一趟趟跑来跑去的身影,更记得母亲每次把零零碎碎凑齐的学费交给我时一再叮嘱的话:“一定要好好上学,给家里争口气!”

其实,无论你长多大、走多远,经历过多少人生的风雨坎坷,在母亲的眼里你都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。每次从遥远的新疆回到故乡的小村,母亲总是用热切的眼光关注着我,不停地吩咐着给我做各色的家乡饭菜,让我始终浸润在儿时的烟火气息中。记得2015年春节回家过年,一天晚上去参加高中同学的聚餐。由于与大家阔别多年,便多喝了几杯酒。回到家时已近子夜时分。70多岁的母亲还没睡,一直等着我回来。躺在床上后,半醉半醒中听到母亲接二连三地安排着三弟给我倒水、查看床物够不够暖和。第二天,三弟跟我说:“昨天一晚上妈都没睡着,让我到你房间去了好几趟,怕你冻感冒!”母亲的细微关爱让早已中年的我在些许的内疚中生发着温暖与力量。

母爱如海虽无边,人生终有谢幕时。

同样是槐花飘香的时候,同样是万物繁盛的5月,同样是母亲节温馨与祝福气氛还浓的时候,母亲突然离开,让我措手不及,更是晴天霹雳。2017年5月16日凌晨4时11分许,正在睡梦中的我被手机铃声惊醒,一看是河北老家大哥的电话,赶紧按掉,一来怕吵醒妻女,二来觉得大哥可能忘记了时差,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,想天亮后再打过去。不知不觉自己又睡着了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,我有些反常地醒了,再也睡不着,于是从枕边把手机拿出一看:6个大哥的未接来电。一种不祥之感笼上心头。我赶紧穿衣下床,准备去卫生间给大哥打电话问问。还没来得及拨,大哥的短信就到了:“妈妈去世了!”望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几个字,我的脑子瞬间停滞了,思想突然游离了身体,木木的、傻傻的,梦游般神情恍惚。穿上衣裤,我急忙出门,边走边控制不住给大哥拨了电话:“前天晚上妈还给我打电话,说身体还好呢,没什么大毛病,怎么突然就不行了?”我的声音有点急更有点大,甚至有点儿失常。“突发性心梗。快凌晨4点的时候,妈觉得头晕,老三以为是高血压犯了,给她吃了片降压药,没想到会是心脏问题。看她实在不行,老三跑着去找村医。十来分钟后,等村医赶到时,妈已经过去了。”天还没亮,我在小区里漫无方向地走着,一边联系机票,一边回想着母亲的往事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当天23时许,我到达北京机场,次日凌晨1时许,我回到了母亲身边。说起母亲,我有点愧疚。年轻时,为工作忽视了对母亲的关爱与陪伴。成年后,孩子幼小需要照顾教育,又把精力更多地用到了“小家”上,虽说每月按时寄生活费,但有时半个多月也不打一个电话。父亲去世的早,自己到新疆的26年中,只陪母亲过了15次春节,前后回家探望15次,有时好几年也不能回去一趟,时常忽略了母亲的存在。

昨夜的一场急风骤雨把树上的槐花吹落了不少,槐花的芬芳自然也变淡了许多。我的内心固然有些许失落,但却异常坦然,因为我明白花开总有落,就像母亲从年轻到中年再到老年直至离开,这是万事万物必然的归宿。看着被风雨吹落在大地上的一朵朵槐花,仿佛看到了母亲操劳的身影。

作者:张云华

责任编辑:耿建新

返回best365手机官方网站
相关新闻
返回顶部
Baidu
sogou